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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性高海拔腦水腫個案救護過程回顧與探討

該校同行的兩位男同學體能尚佳,具3000公尺以上高山之經驗,另一位林姓女同學去年參加嘉明湖登山研習,雖因高山症在好好池前撤回天池山莊,但活動結束後,林同學並不因高山症而裹足山林,反而嘗試大眾化百岳行程(合歡群峰、南橫三星、關山等),未再有高山症情形。因此,同校4人(2男2女)便偕同報名參加教育部97年大專登山安全知能研習(甲組)。
6月中旬教育部初審時,將林姓同學改調至乙組。
7月3日報到後,依學員繩結與地圖指北針運用能力重新編組,甲組區分第1至第5小隊;乙組區分第6至第9小隊,丙組為第10小隊。該校3位同學編入甲組第3小隊。但林同學向總指揮表示,剛由關山下來,體能狀況頗佳且無高山症現象,希望能和其他三位同學一起接受甲組的訓練課程。總指揮則勉予同意。
7月3日中午室內課程結束後,全體學員、教練及工作人員分乘8輛中型巴士及數量小車,向合歡山出發。
17:30時許,抵寒訓中心,各小隊即進行裝備檢查、背包裝填及小隊編組等課程。其中第3小隊教練,發現陳姓同學禦寒衣物不足,乃借予風衣乙件。
20:00~22:00時,長庚醫院急診醫學部4位醫生1位護理師及台安醫院護理師,至各組瞭解同學狀況,除兩位輕微頭痛外,餘皆正常。寒訓中心前合歡溪源頭潺潺的流水及滿天的星斗,伴著130位同學進入高山首夜的夢裡。
7月4日第一道陽光才從奇萊稜線射出,甲組第1至第5小隊已通過合歡山莊,向奇萊山稜出發。
10:00時許,第3小隊教練於小奇萊發現陳同學體力較差,即誘導同學討論因應,經小隊領隊帶領小隊同學討論後,決定幫陳同學分攤背包,繼續訓練行程。
    12:00時許,第3小隊抵成功山屋時,小隊教練評估陳同學的體能狀況,可能影響小隊之訓練,經與總指揮討論後,由同小隊同校的林同學陪同留在成功山屋,並請乙組許太乙醫師及朱、翁、陳三位教官照顧。陳同學除體力不濟外,無頭痛、噁心、嘔吐或喘的症狀,並表示無重大疾病或藥物過敏史。陳同學雖未達急性高山病標準,但許醫師擔心陳同學症狀可能惡化,因此先給予丹木斯250毫克一顆口服。
13:00時許,總指揮以無線電請乙組抵成功山屋夜宿時,由第8小隊接收陳、林兩位女同學併同施訓。
    15:00時許,乙組翁教官評估陳同學第二天不宜隨同第8小隊施訓,因此計畫留置一名教官陪她,第三天再隨乙組下山。並規畫若狀況變差,則可能在翌日就須陪她後撤。但陳同學仍強烈表示身體狀況尚可,盼望能登上奇萊北峰。
15:40時,指揮組王醫師於合歡山以無線電瞭解陳生狀況。
16:00時許,陳同學與醫療組及教官們坐在一起,言談間細心的賴護理師和朱教官發現陳同學鞋襪和排汗內衣全濕,立即要陳同學更換。但發現陳同學無備用衣物,因此由賴護理師及同學們提供透氣材質衣物並協助換穿。
17:00~19:00時,陳同學換穿衣物後仍出現發抖怕冷狀況,但無發燒畏寒。因此至睡袋內休息。教官們先後煮薑湯與晚餐給陳同學喝,陳同學在吃完飯後食慾不錯,又要求再吃一碗泡麵。在這段時間,陳同學曾表示有吸不到氣的感覺,但經許醫師聽診無肺囉音、唇色與指甲無發紺現象,因此鼓勵其多深呼吸及休息。朱教官與林同學一直陪在陳同學身旁,開導她第二天不宜隨同乙組受訓。
19:00 ~ 20:00時,許醫師與乙組教官討論第二天就讓陳同學下山,決定由一位教官與兩位助教陪陳同學下山。
20:00 ~ 21:11時,賴護理師陪陳同學上廁所,陳同學出現眩暈(天旋地轉的感覺)與走路不穩的情形。且一直說要看星星。許醫師當時即請陳同學走直線、算術、做小腦平衡測試,皆表現正常。詢問後陳同學承認有頭痛症狀但無噁心嘔吐。因此懷疑陳同學已出現急性高山病甚至初期高海拔腦水腫,因此再給予丹木斯、頭痛藥普拿疼、及止暈藥。
21:11時,許醫師打電話給指揮組王醫師告知病患狀況,王醫師建議讓病患後撤,但同行林同學表示,病患體重將近100公斤。許醫師擔心後撤搬運困難,初步考量看病況變化後再行決定。
21:43時,陳同學狀況開始惡化,出現打冷顫、意識不清(昏迷指數13分、滿分15分)、全身無力,肌肉力量2分(滿分5分)。當時總指揮位於奇萊稜線因地形因素無法取得連繫,因此,許醫師乃與指揮組王醫師討論,決定立即讓病患後撤。
21:45~22:17時,許醫師與乙組教練團、助教、教官討論後,決定動員有救難經驗之3位教練及2位助教,背負病患下撤,乙組同學由教官及東華大學劉教授照應。
22:17~22:55時,許醫師表示因病患體重頗重,背負困難,最多只能由海拔2810公尺的成功山屋撤到2760的黑水塘,降低150公尺高度,無法背負至奇萊登山口。因此,請求王醫師協調總指揮將氧氣瓶送下山(但未能聯絡上)。教官與同學開始幫陳同學換穿衣物和打包睡袋,但因陳同學全身癱瘓,著裝過程耗時甚久。
22:55時,確認無法聯絡上總指揮,3位教練2位助教及醫師,經與指揮組王醫師討論後,決定立刻後撤。離開成功山屋時,病患狀況:昏迷指數13分、肌力2分、瞳孔等大,直徑2厘米對光有反射,呼吸淺慢,心跳每分鐘92至116之間。
22:55~01:25時教練及助教開始展開艱苦的背負過程。許醫生回憶「沿途雖多為下坡,但無月光且路況陡峻,箭竹叢生,稍一不防即如刀刺加身,坡道上盤根錯結,稍不慎即絆倒跌落。更難的是,這是月黑風高,最糟的是,這是超『重』任務、而且教練還要背負二個大背包(睡袋、行動糧與睡墊)」。途中李教練膝部扭傷、兩位助教肩部拉傷。
搬運過程教練一直和病患講話讓她保持清醒,醫師亦隨時評估病患狀況,大家都已有最壞的打算「可能到不了黑水塘、可能要半路CPR」。患者時有表示胸悶的症狀,教練不斷呼喚並對她講笑話、唱歌。
23:05時,指揮組王醫師及三位台中市教官於合歡山得知背負困難,經討論後,擬向國搜中心請求空中救援。
23:06時,指揮組王醫師確認寒訓中心的氧氣瓶及合歡山莊的氧氣製造機不合使用,即請仁愛消防分局送上氧氣鋼瓶,鼻管,面罩及甦醒球。
23:07時,指揮組唐教官連絡陳同學家長(無人接聽)。
23:18時,指揮組唐教官向教育部校安中心回報,並請校安中心協助通知家長。
23:18時,指揮組王醫師與國搜中心討論空中救援策略,考量黑水塘附近地形,建議派遣S70C馳援,國搜中心同意於5時30分派遣直昇機至黑水塘吊掛病患。
23:30時,奇萊稜線的無線電斷續聽到乙組的呼叫,總指揮即撥打電話與王醫師連絡,經瞭解全盤狀況後,決定依王醫師建議採取空中救援行動。
7月5日00:25時,仁愛消防分局送氧氣瓶至合歡山莊計有鋼瓶 鼻管 面罩 及甦醒球,王醫師表示目前暫不需地面消防人員支援,與仁愛消防分隊約定若吊掛成功,則狀況解除,吊掛失敗,則須有一輛救護車及一組人員至奇萊登山口待命。
00:40時,丙組第10小隊賴教練與指揮組高教官攜帶15公斤的氧氣瓶往黑水塘出發。
01:25時,患者可能因高度下降,慢慢恢復清醒,乃由兩位教練扶持緩步慢行。
02:20時,氧氣瓶到達黑水塘。
02:35時,患者與教練、醫師抵達黑水塘。
02:38時,總指揮確知患者抵達黑水塘後,即與教育部校安中心連絡,並告知國搜中心直升機預訂於上午6時抵黑水塘進行吊掛,並請校安中心值勤人員向各級長官報告並預擬新聞稿,以免發生誤解與困擾。
02:40時許,教練於黑水塘木屋內,幫病患鋪好睡袋及睡墊讓她就寢。醫師裝好氧氣瓶後並給與氧氣面罩使用,病患表明已無不適,開始入眠。
05:00時,許醫師確認傷患情況因降低高度及使用氧氣,身體狀況轉好,因此許醫師提出是否要取消直升機救援之建議。
05:05時,王醫師於昆陽隔著山谷與總指揮討論許醫師之建議,考量病患已確定為高海拔腦水腫,且由黑水塘至奇萊登山口尚需上升海拔約500公尺,另有3名教練輕微拉傷,基於正確之高海拔腦水腫處理原則,仍決定以空中救援為優先。如果空中救援失敗,再勉力由黑水塘拼上合歡山。
05:10時,總指揮請教育部校安中心,通知嘉義市聯絡處派遣教官陪同病患家長至嘉義榮民醫院。
05:20時,在黑水塘的教練們喚醒病患,但病患直打冷顫,全身無力。再給予氧氣,並煮熱湯食用。
05:25時,指揮組王醫師向國搜回報山上天候狀況良好。
05:30時,總指揮向隨行長官及三立、蘋果記者說明處理經過,並於奇萊稜線上俯視黑水塘,等待直升機。另以無線電通知甲組各小隊,暫停課程進行空中救援與吊掛之機會教育。
05:58時,國搜直升機自嘉義起飛。
06:00時,總指揮請乙組教練劉教授,指導同學討論,在3位教練受傷,隊員因高山腦水腫後送情形下,原訂登山活動是否如常進行。
06:30時,直升機進入合歡山區,先實施五邊進場以瞭解谷地風向及離去航線。
06:40時,完成病患吊掛,飛離黑水塘,機影消失在清境農場後方。王醫師去電仁愛消防分隊解除狀況。
06:50時,總指揮協助三立電台記者完成新聞稿,並於07:00三立整點新聞時,在奇萊稜線以電話連線直播。
07:20時,病患平安抵達嘉義榮民醫院。
 
最後
感謝長庚急診醫學部4位醫師及護理師、仁愛消防隊、國搜中心、乙丙組教練、助教及指揮組教官們的努力與付出,讓此次急性高海拔腦水腫個案,能順利平安脫困。也感謝乙組全體同學的包容,讓研習活動順利平安結束。
 
每次登山研習,都會留下一些檢討,這些檢討都是讓歷次登山研習進步的主要動力。此次研習留下幾個問題:
一、能否避免此一事件發生? (透過資格審查、編組方式、裝備檢查、先期體測等)
二、下撤時機?(小奇萊、黑水塘、成功山屋)
三、救援人員編組與安全(教練拉傷及扭傷、醫療組人力配置)
四、天候不佳時之處置?
五、研習地點、路線的選擇?
以上問題,總指揮會邀集指揮組及相關人員,深入討論,以作為日後辦理活動之參考。
 
歡迎同學提供研習建議,若有此次研習之網誌者,請提供連結,以為分享。


資料提拱:許太乙、王士豪醫師,乙組教練群、指揮組台中市聯絡處高教官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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